臺灣陷入“結構性”危機

 【特稿】筆者偶然間讀到薛中鼎教授一篇文章,感觸良多。他在文中把臺灣比喻為果園,過去的主政者(李登輝、陳水扁、馬英九)比喻為農夫,把社會比喻為猴子;農夫有一片果園,養了一群猴子。猴子們原來自己找果子吃,農夫與猴子相處得挺好。後來慢慢的,猴子們發現跟農夫要東西吃,比自己找果子吃,日子過得更加舒服愜意。如果農夫不給,猴子們就耍賴,只要耍得兇、耍得久,農夫就一定會給東西吃。日子久了,農夫與猴子之間,就形成了一個“結構性”的問題。一旦結構性問題成型,主客易了位,要想再做調整,難乎其難。要想解決問題,也不是沒有辦法。一是幹掉一些猴子,一是乾脆把這群猴子全部趕出家門。如果農夫真的這樣做,也許就代表著農夫決定要改行了。

 薛教授的這一比喻,明白的告訴我們,因為執政者的自亂朝綱,胡作非為,或軟弱無能,以致產生下列“結構性”的問題,而在這種政治與社會結構之下,任何人來當總統,很難有所作為,更難以滿足民眾們的期待。

  一.統獨分裂;從李登輝執政開始,臺灣就沒有一個一致性的國家定位,不論是國家最基本的憲法、國歌、國旗、還是國家慶典的舉辦,都有基本概念上的爭議。從國家的基本定位來說,臺灣似乎是處於一個內部“分裂”的狀態。

  二.政黨惡鬥;臺灣的政黨政治,贏的全拿,吃香喝辣;輸的全輸,餐風飲露。因為勝負之間,利害懸殊,所以敵我意識,十分強烈。遇到問題,非要拼個你死我活不可。基於這樣的政治結構,政黨之間不存在和衷共濟,合作為國的可能。臺灣的政黨政治,套句共產黨的話來說,已經不再是「內部矛盾」,而是「敵我關係」。

  三.立法院的立法委員,各有各的特殊利益團體需要服務。立委掌握國家公器,手上有很大的權力。但是立法院,已逐漸成為政黨「敵我關係」拼搏的沙場,也是各自利益團體巧取豪奪的交易平臺。國家政策的推動,又必須要仰賴立法院。在這樣的政治結構之下,我們如何期望政府能夠有合理而有效率的運轉?

  四.國際環境;臺灣處在全世界最大的三個經濟體,也就是美國、中國、與日本三個國家的角力中心點位置。這三個大國,各自都替臺灣劃下了紅線。所以不管臺灣願意不願意,臺灣自由活動的空間,已經有結構性的局限。

  五.社會心態;好像猴子一樣,要不到東西吃,就耍賴。誰耍賴耍得越兇越久,就會成了最後的贏家。臺灣任何小事,都會有一群猴子跳出來耍賴。

 觀察臺灣政治與經濟的互動,發現臺灣自從一九九六年開放民選總統後,經濟就一路走下坡。臺灣的民主政治,似乎加快了臺灣政治與社會結構性的惡化問題。民主化的進程越深,經濟的表現就越差。

 為何會如此呢?薛教授說,問題的根源大概是基於二點:一.臺灣的民主政治,有主政集團集體分贓的特質。二.臺灣的民主政治,有高度政策買票的特質。以上二點,不論是國民黨還是民進黨,二十幾年下來,相互同化,已無差別。

 自從李登輝在一九八八年接任總統職務,到今年已有二十四年。在這二十四年期間,以上的這二個特質,不斷的激蕩強化,形成了今天的積重難返的結構性問題。而此一結構性的問題,任何人都難以解決。就像是歐巴馬不管如何信誓旦旦,就是無法解決美國的財團與政客,與華爾街之間盤根錯結的利益輸送問題。

 再舉一個例子,臺灣今天有一百多所大學,臺灣的大學密度高居世界第一位。但是臺灣末端大學生的素質一塌糊塗。實際經驗是,末端大學生,大多都不能把英文單字的一月到十二月,寫得齊全。但是每個大學,都是像猴子一樣,跟農夫耍賴要東西吃,要求與國立名校同等待遇。這已經成為一個結構性的問題,任何教育部長,都無法做出大刀闊斧的改革。

 易言之,臺灣的結構性問題從「總統民選」就已經開始了。每個總統當選者都自挾所謂「最新民意」毀憲亂制,胡作非為;李登輝以戒急用忍的功夫,忙於內鬥與毀憲;陳水扁以雄辯滔滔之才,忙於A錢,力拼自己家裏和同志的經濟,而導致整個臺灣社會與政經完全失控。而在這種失控的氛圍下,即使是清廉自持的馬英九,每天也只能忙於挨罵與為自己辯解。

 平心而論,馬英九固然不是「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但在臺灣當前政商結構與社會氛圍之下,現在換了蔡英文,相信都不可能有大的作為,也許會比馬英九還要糟。

 那麼臺灣完了嗎? 薛教授說,這個也不用太悲觀。菲律賓在二戰剛結束的時候,是亞太地區僅次於日本的最富有、最進步的國家。現在菲律賓被很多國家超越了,但是菲律賓老百姓一樣的過日子,只是相對而言,比較貧窮而已。印象中,曾有民調顯示,菲律賓人「自我感覺快樂」的程度,在亞洲名列前茅,高於中國大陸,香港與臺灣。

 如果臺灣變得更窮了,但是「自我感覺快樂」的程度變高了,應是很有意思的一個變化,也符合孔子所謂的「貧而樂,富而好禮」的生活哲學。

 故不可諱言,結構性問題在沒有大破大立之前,臺灣的經濟表現,與韓國、新加坡之間的差距,將會越拉越大。臺灣會逐漸脫離原先亞洲四小龍A段班行列。臺灣雖然會一路下滑,但是憑藉著臺灣人民的智慧與勤奮,以及臺灣所累積的雄厚海外資產,將來還是可以穩穩的坐在亞太地區的B段班,一個高於菲律賓或是印尼的位階上。

 當臺灣面臨一個“結構性”危機的時候,個體努力的成效,很有限。而識者也無不認為臺灣已快到「獨木難撐大廈」,「孤臣無力可回天」的地步。如果大家還不知覺醒,把目前臺灣的現象注意力集中在個別政治人物的身上,而忽視基本的“結構性”問題,又不予導正,臺灣繼續向下沉淪,將是難以避免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