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社造:城南區民間信仰與社區發展(一)

  泉州鋪境體系延綿千年,多元宗教共存,天地人神共融,宮廟為地方事務,生活鏈接之節點。泉州城南因交通變遷衰敗,在社區營造過程中,宮廟的凝聚力顯現,民俗文化活動激發了民眾熱情和社區參與,推動社區復興。

  當下中國,存在著大量走向蕭條與落沒的歷史社區,這些社區有著深厚的歷史底蘊與自古沿襲的社會結構,卻面臨著文化消亡,街區衰敗與人口流失等諸多難題,基層社區意識覺醒使中國社區發展問題進入實踐階段。1955年與1960年聯合國發表“經由社區發展實現社會進步”(社區發展社會進步)及“社區發展與經濟發展”(社區發展與經濟發展),兩報告中訂定了社區發展的主要意涵,強調由人民主動參與執行社區的營造,政府則擔任引導輔助的角色。在聯合國的推動下,「社區發展」成為一個全球性概念與議題,旨在促進當地生活環境的進步與發展,並關注於居民生活環境,社區參與和社區管理品質的提高。在亞洲,日本與台灣地區分別於60年代,90年代啟動了社區營造,成為亞洲地區社區發展的典範。

圖1日本社區營造(圖片來源:http://baijiahao.baidu.com/s)

  在亞洲社區發展歷程中,信仰的力量引起了更多的注意。宗教以超世的信仰為核心造就了人類重要的精神文化,而其產生的人與人之間的聯結在亞洲傳統社區發展中的地位舉足輕重。除正式承認的宗教外,民間信仰的力量在中國基層社區中顯得更為強大,在中國社會科學院世界宗教研究所對有關福建民間信仰的調查中發現,全省民間信仰活動場所的總量,大約是全省五大宗教活動場所總和的4-5倍。在這些宗教信仰文明淵遠的地區,雖經過歷史的變遷,宮廟場所甚少消亡,反而成為社區發展的中堅力量。

圖2泉州城南社區的民間信仰活動(舞龍)

  2017年9月,泉州古城辦委託鄉愁經濟學堂發起了“美麗古城家園共造”活動,在多方力量的努力下,泉州古城社區營造全面展開。在信仰文明多元輔成的古城城南,民間信仰與宮廟力量亦逐步加入社區營造,有關社區復興與宮廟之間的探討從研究走向實踐。本文旨為通過研究泉州城南宮廟與社區的歷史及現狀,並結合其他地區普世案例,思辨宮廟,信仰與城南社區發展復興的內在關聯。

  1泉州鋪境體係與信仰文明

  泉州為福建省下轄地級市,唐朝時為世界四大口岸之一,被馬可波羅譽為光明之城,宋元時期為東方第一大港,“海上絲綢之路”的起點,泉州亦被譽為信仰之城,歷史超過千年的宮廟就有近60座。“此地古稱佛國,滿地都是聖人”,因常與世界各地通商往來的緣故,自港口而來的文化輸入形成了泉州的多元宗教文明,外來文明與原有鄉土宮廟文化結合共融,從而產生了具有泉州特色根深蒂固的信仰文明體系。明清時期的政治主導差異與“海禁”等封閉政策導致了開放程度的下降,使得泉州古城逐漸走向蕭條,但信仰文明作為精神文化形態仍然傳承至今。

圖3古時繁華的泉州港

  1.1 泉州古城鋪境體系與宮廟

  “社區”是由中國社會學者在20世紀30年代自英文意譯而引進的外來詞語,泉州古城在元代以後構建了類似於保甲制度的“鋪境”體系,到了明清時期,泉州基層政府單位體系與社區分劃體系愈加健全,發展為與當今社區體系高度相似的系統化的城市結構,城分東,南,西,北四“隅”,下設“鋪”,“鋪”下分“境“。陳垂成,林勝利著有”泉州舊鋪境稽略“,對明後期至清代的泉州城廂鋪境及其宮廟,祀神作過系統性調查,比較清楚的有三十六鋪。合九十四境陳力在“古城泉州的鋪境空間 - 中國傳統居住社區實例研究”博士論文中,對古城泉州鋪境體系做了相當充分的闡述。

  在多元宗教共存的泉州古代社會中,自元朝起逐漸出現由鋪境地緣組織單位自我發展出的鋪境宮廟,每一個鋪境都有自己的境廟,每一個境廟都有作為當地地緣性社區的主體象徵的祀神。泉州的境廟祀神分類甚廣,即有區域崇拜神又有民間道教,古代英烈,歷史人物等。宮廟成為每一聚落的標誌性場所,以宮廟為核心的鋪境共同組成了現如今的泉州古城,這種章法化的構成體系使泉州歷史城區的城市更新在歷史進程中獨具秩序性,亦成為當下我們思辨古城社區營造的重要線索。

圖4泉州埔境神圖(來自影像泉州)

  民間信仰的存在顯現出泉州人民對於生活的諸多美好期許和對於人生的深刻感悟,民眾對祀神的信仰情感是“護佑”與“勸善”,這種信仰理念在傳承過程中發展為強大的凝聚力,從而對社區的治理與經營產生了重要影響。鋪境宮廟不單單是民間的自發體系,其形成亦受到基層政府權力下的祠,廟,壇制度的影響,其即具有祭祀等集會功能,也具有為地方辦理事務以及解決社區居民問題的行政功能,同時泉州自清末海禁以來,大量人口出洋謀生,時至今日,泉州籍華僑華人總數就已近千萬,宮廟又為海內外宗親聯繫的重要媒介及精神寄託。

  1.2 海絲視野下的城南鋪境

  在泉州古城區的發展與建設中,水系為其重要交通。水系在推動千百年來區域經濟貿易發展的同時,亦對城區的歷史結構,文明傳承與居民生活產生了深遠而持續的影響。在泉州港最為鼎盛的宋元時期,日常可見載著奇珍異寶的“番船”,由後渚港進入晉江,經公式埔,法石港直入順濟橋碼頭停泊,然後用小船把貨物經圓通港載到如今的車橋頭起卸,就近在聚寶街上交易,一度造就了泉州城南輝煌的商業金融興盛史,城南社區因“海上絲綢之路”的興起從農耕捕撈經濟體轉變為海路貿易經濟體,又因明清海禁而走向衰落,城南的興衰史正是泉州興衰史的寫照。

圖5泉州晉江水道,內港第一碼頭,往來德華,永春的內核

  城南社區的濱江沿岸歷史上曾出現過多個古渡口,據陳清泉研究,他認為城南曾有9個渡口,這些碼頭具有不同的職能分工。交易來自東南亞,台灣及上海等地的各類商品,在繁榮時期,城南古渡不僅帶來了源源不斷的海上貿易,同時又成為衷於信仰的泉州人與世界溝通的重要閥門,“漲海聲中萬國商”,自碼頭而登陸的外來商人帶來香料,藥物和寶物,同時也帶來了信仰文明,城南現今基督教聚寶堂就是典型的外來宗教代表,古渡口不僅是文化輸入體更是輸出體,鋪鏡廟內的民間信仰也由於古渡口的發達而得以傳播。

圖6城南在泉州古城的位置(圖中粗黑線部分)原圖為城南歷代城址變遷圖

本篇引注:

1 李東泉中國社區發展歷程的回顧與展望[J]中國行政管理,2013(05):77-81。
2 指中國政府正式承認的佛教,道教,基督教,天主教和伊斯蘭教
3 金澤當代中國民間信仰的形態建構[J]民俗研究,2018(04):5-13 + 157。
4 “城南”這一叫法源於南宋,原意為泉州新門街,塗門街以南,後隨著宋元海運經濟發展,番客雲集,古城外郭繁榮發展,後習慣上又把含天后宮以南區域稱之為城南。
5 十三世紀末意大利旅行家馬可波羅,其口述旅行經歷,由魯斯蒂謙寫出“馬可·波羅遊記”,書中關於元初泉州商業經濟多有記載。
6 宋代大理學家朱熹在雲遊泉州後做出的評價,並以此為承天寺提聯。
7 陳垂成林勝利。泉州舊城鋪境有略。泉州市鯉城區地方誌編修委員會。泉州市鯉城區地方誌編修委員會.1990(09)
8 王銘銘刺桐城:。濱海中國的地方與世界三聯書店出版.ISBN:978-7-108-05962-8
9 李伯群。泉州基因的古城社造鄉愁經濟公眾號2018年7月6日文。
10 古泉州城南“九星連珠”千年古渡藏身江濱路下?http://qz.bendibao.com/news/2014320/309.shtm東南網
11 莊為璣:“泉州歷代城址的探索”,“泉州文史”編輯委員會:“泉州文史”第2-3期合刊,1980年
12 除富美宮,在泉州,香火較旺的寺廟有西街的開元寺,東街的元妙觀,通淮關帝廟,南門的天后宮
13 莊為璣:“泉州歷代城址的探索”,“泉州文史”編輯委員會:“泉州文史”第2-3期合刊,1980年
除富美宮,在泉州,香火較旺的寺廟有西街的開元寺,東街的元妙觀,通淮關帝廟,南門的天后宮
14 泉郡富美宮董事會,泉州市區民間信仰研究會合編。泉郡富美宮志。關於祀神紀念日的記載
15王銘銘。刺桐城:濱海中國的地方與世界。三聯書店出版.ISBN:978-7-108-05962-8
16 范正義,林國平閩台宮廟間的分靈,進香,巡遊及其文化意義[J]世界宗教研究,2002(03):131-144。
17 王銘銘,羅蘭,孫靜聚寶城南:“閩南文化生態園”人文區位學考察[J]民俗研究,2016(03):26-52 + 158。
18 林天恩為“五祖拳”創始人蔡玉明傳人之一。
19 泉州南音作為現存歷史最悠久的傳統古樂,起源於距今1400年的唐朝
20清代富美境武聖殿蕭王府行宮(即富美宮)與渡頭的商舶,商家,商行,商郊,桔幫以及政府的海關,稅行,軍官等,存在著十分密切的關係,該行宮董事和管理人員直接參加了商業經濟活動。因此,富美宮獨特的向神借錢習俗,即是一個凸顯民間信仰實用性和功利性特點的典型事例。“泉郡富美宮”,泉州學的博客http://blog.sina.com.cn/zhiqiang8710
21 台灣社區大學台江分校官網 http://202.39.64.154/~private/modules/tadnews/
22 馬來西亞東方日報報導“大廟興學在地文化”
23 蔡欣欣從宗教靈病癒到社區創藝的台灣地區“十二婆姐陣”[J]地方文化研究,2015(06):80-91。

抽象
  在泉州,“浦景”系統已有一千多年的歷史,具有多宗教和多元文化。在那個地方,寺廟在地方事務和生活中至關重要。在過去的幾十年裡,泉州南部城市因交通的過渡而衰敗。在社區建設過程中,宮廷的力量占主導地位,宮廷的民間活動激發了人們的積極性,激勵他們參與。在這種情況下,它成功地促進了社區復興的發展。

  在目前的中國,有大量的歷史社區陷入蕭條和衰落。這些社區具有深刻的歷史背景和自古以來的社會結構,但面臨文化衰退,鄰里淪陷,人口流失等問題,基層社區意識的不斷提升,社區發展問題日益突出。 。1955年和1960年,聯合國出版了“社區發展社會進步”和“社區發展與經濟發展”。這兩份報告闡述了社區發展的主要影響,強調人們應該主動參與社區建設,政府作為指導助手。在聯合國的推動下,“社區發展”已成為一個全球性的概念,旨在促進當地生活水平的進步和發展,並關注居民的生活環境,社區參與和社區管理的質量。 在亞洲,日本和台灣分別在20世紀60年代和90年代開始了社區建設,並成為社區發展的典範。

  信仰的力量在亞洲社區的發展中受到了更多的關注。可以解決的問題是,宗教以信仰的核心創造了寶貴的精神文化。宗教中高度重視的人與人之間的聯繫在亞洲傳統社區的發展中起著重要作用。除官方認可的宗教外, 基層社區的民間信仰力量更強。根據中國社會科學院世界宗教研究所對福建民間信仰的調查,民間信仰活動的數量約為福建省五大宗教場所總數的4-5倍。 經歷了所有時間的變化,寺廟在宗教信仰歷史悠久的地區很少消失,相反,成為社區發展的支柱。

  2017年9月,泉州市古城辦事處委託香洲經濟研究所開展“美麗古城住宅建設”活動。在各種力量的努力下,泉州古城社區建設全面展開。在古城南部,宗教文明成倍增加,民間信仰和寺廟逐漸在社區建設中發揮作用,使社區和寺廟創新的實踐得以實現。本文的目的是研究泉州南城社區和寺廟的歷史和現狀,並與其他地區的常見案例進行比較,分析寺廟之間的內在關係,信仰與社區的發展和復興。

1普靖制度與泉州信仰文明

 泉州是福建省轄下的地級市。在唐代,泉州是世界四大港口之一,被馬可波羅譽為光之城。它是宋元時期東方最大的港口,也是“海上絲綢之路”的起點。 泉州也被稱為信仰之城。有近60座歷史超過一千年的寺廟。“這個地方在古代被稱為佛國,土地上到處都是聖徒。” 由於與世界各地的頻繁交往,泉州的多宗教文明是由港口的文化輸入形成的。外來文明與本土寺廟文化融為一體,形成了一種信仰文明體系,具有泉州特有的特色。明清時期的“海禁”政策等封閉主義的封閉政策導致了開放度的下降,使泉州古城逐漸衰落。然而,作為一種精神文化,信仰文明仍然延續至今。

1.1 普靖系統 和古泉州宮殿

  “社區”是一個外來詞,是20世紀30年代中國社會學者從英語中引入的。元代以後,古代泉州建立了類似“寶家”制度的“浦景”制度。明清時期,泉州的基層政府單位制和社區分工製度越來越完善,發展成為與當今社區製度高度相似的系統性城市結構。該市分為四個部分:東部,南部,西部和北部。每個部分都有“pu”和“jing”。陳楚成和林勝利寫了“泉州老蒲經”,系統地考察了泉州的“蒲井”及其寺廟,以及明末清朝的寺廟。相對清楚的是,有三十六個“pu”和九十四個“jing”。“古代泉州的”浦景“空間 - 中國傳統生活社區的案例研究”是陳力的博士論文。她對本文中古代泉州“普經”系統的關係作了充分的解釋。

  在古代泉州社會多宗教共存的地方,自元代以來,逐漸出現了由鋪砌的地理組織單位建造的蒲涇寺。每個浦涇都有自己的寺廟,每個寺廟都有自己的神,被視為當地地貌社區的核心像徵。泉州寺廟的神靈被廣泛分類,如地區崇拜神和民間道教,古代英雄,歷史人物等。寺廟已成為每個定居點的標誌性地方。以寺廟為核心的浦涇形成了現在的泉州古城。這種憲政制度使泉州歷史文化名城的城市更新在歷史進程中獨樹一幟。同時,它也成為我們思考泉州古城社區建設的重要線索。

  民間信仰的存在表明泉州人民對生活的美好期待和對生活的深刻理解。人們對眾神的信仰是“保護”和“說服好”。這種信念在繼承過程中發展成為一股強大的凝聚力,對社區的治理和管理產生了重要影響。浦涇寺不僅僅是一個自發的人民系統。它的形成也受到基層政府權力下的僧侶,寺廟和祭壇系統的影響。浦涇寺不僅具有祭祀等聚會功能,還具有處理地方事務的行政職能,為社區居民解決問題。 同時,泉州港被禁止清朝,這使得大量人口在國外謀生,泉州的華僑總人數近1000萬。寺廟已成為國內外宗族親屬的重要媒介和精神聯繫。

1.2從海上絲綢之路葡京P erspective

  在泉州古城的開發建設中,水係是交通運輸的重要途徑。在促進幾個世紀以來區域經濟和貿易發展的同時,水系統對居民的歷史結構,文明和生活方式也產生了深刻而持續的影響。泉州港成為宋元時期最繁華的,而“扇船”則每天從後渚港到晉江,通過宮船,法石港,然後停靠在順治橋碼頭。之後,工人們乘船將貨物通過圓通港運到現在的車橋頭排放。他們在附近的聚寶街交易,這曾創造了泉州南部城市輝煌的商業和金融史。由於“海上絲綢之路”的興起,泉州南部城市的社區已經從農業和漁業經濟轉變為海上經濟,並且由於明清兩代禁止海上貿易而下降。城南興衰的歷史是泉州興衰歷史的寫照。

  在城南社區的河畔歷史上,有許多古老的渡口。根據陳清泉的研究,他認為該市南部有九艘渡輪。這些終端具有不同的功能劃分。 從東南亞,台灣和上海交易各種商品。在繁榮時期,城南古都不僅帶來了源源不斷的海上貿易,也成為了熱衷於與世界溝通的泉州人的重要閥門。“漲潮的聲音與來自世界各地的商人的聲音相協調。”,登陸碼頭的外國商人帶來了香料,藥品和珍品,但也帶來了信仰文明。今天,基督教“Jubaotang”是外國宗教的典型代表。古代碼頭不僅是一種文化輸入,也是一種產出。由於古代渡輪的發展,寺廟的民間信仰也得到了傳播。(未完待續)

 附註:本文轉載自華僑大學建築學院吳少峰老師和他的學生陳子強,付鈺論文對他們的辛苦付出表示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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